太虚宫主在正殿内,听到了莳药的这一句杀得好,脸上挂着的客气微笑,差点没能维持住。

    他微微有些尴尬的朝陈家来人笑了笑,摸了摸鼻子,然后解释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莳药你们应该都认识,她一向沉迷炼药,不问世事,又宝贝她唯一的弟子,所以讲话有些不太着调,你们勿怪,勿怪。”

    虽然话是这么说,但太虚宫主心里却也没觉得莳药长老此言有何不对,带着家族护卫跑去对自己的同门师妹下手,这种人不该死,谁该死。

    陈家这次找上太虚宫的几人,正是陈家主母樊素,带着樊家的几个护卫,通报的时候,她故意没有提这几人的身份,就是想要他们看看,太虚宫是如何不把樊家放在眼里的。

    果然,在听到莳药长老所言的时候,那侍卫头领眼睛就缩了一下,心里就已经冷哼了一声了,不料太虚宫主那几句解释,轻飘飘的毫无歉意,更是让此人心头一阵火起,脸上虽然不显,拳头却已经紧紧的握了起来。

    仙界这四大世家,樊、李、兰、洛。

    樊家最为势大,李家与其他三家关系没那么亲近,有些游离,而兰家与洛家,则以樊家为马首是瞻,是以樊家众人,也是四大世家中最为跋扈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平日里,他们去到哪里都被人众星拱月一般的捧在中心,如今在这太虚宫,不轻不重的碰了好几次钉子,这樊家侍卫头领的心中,早就对太虚宫十分不满了,只是碍于家主夫人的吩咐,隐忍着罢了。biqμgètν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门口,姜老正领着程北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虽然明知站在这里的这群人,就是上门来找麻烦的陈家人,姜老却连招呼也没有跟他们打一个,领着程北走到太虚宫主面前,点了点头,就算是知会了大家,我已经到了,有事你们快说。

    他心中不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妥,他本是太虚宫的太上长老,从辈分上来讲,太虚宫主都是他的小辈,在场这些侍卫更不可能受得起他的一礼,至于程北,算起来跟太虚宫主也是平辈,自然也无须对着群侍卫行礼。

    莳药长老就别提了,她眼里除了药草就是自己的徒弟,如今最多再加上能救她徒弟的程北,其他人素来是没有放在眼里的。

    那樊家的侍卫头领,何曾受过如此冷遇,他脸上浮起一抹冷笑,刚想讽刺几句,说太虚宫之人不讲礼仪规矩,却被樊素摇头制止了。

    只见樊素走上前去,她脸色苍白,行动间摇摇欲坠,却仍旧强撑着朝姜老、太虚宫主行了一礼,这样一对比,越发显得太虚宫好似蛮不讲理,欺负弱小一般。

    “太虚宫主,我便是陈玄天的母亲,今日来此,是为了我儿在七曜山被虐杀一事,不知太虚宫可否给小妇人一个解释?”樊素的姿态,放得倒是挺低,她垂下眼眸,掩饰住自己的满腔恨意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好说的,你那儿子,领着自己家中护卫,跑去同门师妹外出游历之处行凶,被人反杀了,还好意思找上门来?”莳药长老心情有些焦躁,她本是来寻程北去劝服林秋寒的,哪里有这些时间在这里叽叽歪歪。

    “这话我就不懂了,我儿也不过是出门游历,不过偶遇而已,怎么就说他是故意带人去行凶的?说来惭愧,是我的一片慈母之心,不放心他独自出门,这才派了家中几名护卫跟随,怎么到了你们口中,就变成了他的不是了?”樊素低着头,大颗大颗的泪水,落在地板上,显示出她此刻心中悲痛万分。ъitv

    莳药长老哪里是她的对手,一句话就被人堵得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太虚宫主朝她使了个眼色,让她不要再随意开口,看这陈家夫人的表现,显然是有备而来,他们之前倒是有些轻视了她。

    “不论是偶遇,又或者是刻意寻仇,你家公子带着的侍卫,比他们几个的修为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,他们苦战之下,失手杀了人,这也是有可能的,生死攸关之际,没能控制住杀招,这在我们修仙界,也是常事嘛。”

    一开始就失了先机,太虚宫主也只得和个稀泥,打算将此事大事化小。

    “苦战之下?控制不住杀招?我儿先断一臂,再遭长鞭勒断颈骨,这都已经死了,还被人在眉心补了一剑,搅碎了他的神魂,让他从此在这世间烟消云散,你说这是苦战之下一时失手?”樊素此刻才抬起头来,一双通红的双眼直视太虚宫宫主,看得他心里一阵发虚。

    太虚宫宫主看一眼姜老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你可没说那陈家子死得这么惨,神魂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姜老看懂了他的眼神,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我哪知道,程北这小子下手这么狠,我这不没问清楚嘛。”

    然后,姜老又回头狠狠瞪了程北一眼。

    程北一脸无辜。

    “是你说这不是什么大事的,我话都没说话,就匆匆跑去汇报大五行术的事情了,怎么现在怪起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眼神交流了一番,这才发现,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重视这件事情,他们此刻有些下不来台了。

    “也不能这么说。”太虚宫宫主无奈,只得继续出面来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
    “年轻人动手,打出了真火,下手过重了一些,也是常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那儿子,欲对师妹动手,程北出手救人,下手才失了分寸,若是他不曾犯下恶事,又怎会丧命,说来说去,还是你没教好你儿子。”

    太虚宫主还没想出对策,莳药长老却又炮仗似的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要糟。”太虚宫主听了她这几句话,眼皮一阵乱跳,心中一凉,感到今天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。

    “莳药,闭嘴,你别添乱了!”太虚宫主怒喝道。

    樊素靠在自己的侍女身上,一副被气得几欲昏倒的模样,指着对面的几人,“你们,你们太虚宫,竟然如此欺辱于我,说我儿子没有家教?”她哆嗦着,看向了樊家那位侍卫头领,哀声说道。

    “你听见了,他们说我没有教好我儿子,说他没有家教,这不就是在说我没有家教,说我樊家没有家教?”

    偏偏此时,莳药长老又出来作了个死。

    “怎么,樊家不知名的远房亲戚,我们太虚宫也要敬着供着,这仙界,是樊家的仙界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