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秀也不打算劝了。

    反正他们几个都咽不下这口气,自己也就懒得理顺了。

    说不定她这么一闹,二姐就可以特别理智的跟他们聊。

    果不其然,两个人抬脚刚到门口。

    哭得特别惨的崔娟一下子收出了眼泪,“别冲动,等我跟你们慢慢聊。”

    这个法子还挺有效的。

    崔彦在气头上,早就失去了理智。

    哪还会顾他们用的是不是激将法。

    他抢先一步跨出了院子,走了两步之后,忽然发现自家姐夫没有出来,只能扯着嗓子喊,“姐夫,你快点啊,我可等不及了,要把那孙子抓到面前来揍的他跪地求饶。”

    赵然后来有几分心寒。

    不是崔彦的举动让他心寒。

    而是他已经想到了,未来他们两口子闹了矛盾,崔彦也会是现在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叫着来收拾他。

    “别急,二姐都说了,让你等一等。”赵然连忙收回了思绪。

    崔彦有几分不满,“刚才吵吵闹闹这么凶,要把人拎到他面前收拾又舍不得了?”

    客厅里。

    崔秀凑近问,“二姐,仅仅是因为他说的这句话让你心头不爽,还是他有别方面的苗头?”

    崔秀觉得两口子闹矛盾,也不至于让对方说出这种狠话。

    就是提离婚,对方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媳妇儿大着肚子带着两个孩子步行回家。

    会不会有他们不知道的猫腻?

    “啥意思呀?”

    崔娟一时间不太明白。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觉得姐夫平常行为有些怪,甚至偷偷傻乐,或者频繁外出,又或者收拾自己?”

    这些细小的细节,有一定的依据。

    崔娟绞尽脑汁想,愣是没想出有什么。

    反而是她家大姑娘,看上去也就五六岁的样,一张口就让崔娟冒冷汗,“我看见我爸跟一个姨亲嘴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又是一道惊雷。

    崔娟整个人都麻了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
    而崔秀也愣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她这只不过是猜测,只是想从自家姐姐嘴里得到珍惜。

    没想到孩子爆了一个大瓜。

    崔母当场疯了,一把抓住了外孙女的胳膊,“这事你见过?”

    崔母的手劲一点也不小。

    因为太过着急。

    力气并没有掌握好。

    把自己外孙女的小胳膊给捏痛了。

    小姑娘直接疼得叫着,“阿婆,我胳膊。”

    崔母这会儿已经顾不得什么了。

    继续问,“你跟阿婆说,你在哪里看见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,你带我去找她,我倒要问问,她咋这么不要脸呢,专抢别人的男人。”

    崔母是一个特别朴实的人。

    她就是见不得自己孩子受委屈。

    此时此刻她就想一只受了伤的母狼。

    红着眼眶。

    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阿婆,我疼。”

    孩子疼的哇哇大哭。

    崔秀见此连忙把孩子救出来,“妈,你别这样,说不定孩子看错了呢。”

    孩子受到了惊吓。

    缩在崔秀的怀里,却在听到这声质疑时,毫不犹豫为自己辩解,“我没看错,那个人是村里的寡妇,她还偷偷给我糖呢。”

    这下坐实了崔娟丈夫出轨,还经常在孩子面前见面的事实。

    崔娟急了。

    人从最初的惊慌中回神,她一只手扶着肚子就要去算账。

    “我要回去弄死这个狗东西,我辛辛苦苦给他生孩子,他却跟刘寡妇私混在了一起,怪不得嫌弃我这不好那不好。”

    越说越委屈,这么多年的心酸好像在一时间彻底爆发。

    这会儿压根顾不得自己有没有身孕。

    就想跑回去,狠狠收拾他。

    家里的几个人都有去闹的想法。

    崔秀这个时候冷静下来了,“二姐,你别急着回去,这事儿咱们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“还从长计议什么呀,我现在就恨不得抓住他,打断他的狗腿,你让我从长计议,是要给他们两个人厮混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崔娟不能冷静。

    他也做不到冷静。

    在听到丈夫跟人厮混,一腔热血上了头,能不能冲进自己家厨房里,拿起一把菜刀,直接把对方给剁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贸然跑过去,对方不可能承认,你要真想给他致命一击,就得搜集证据,然后将他狠狠钉死,好争取更大利益。”

    要么让对方净身出户。

    要么让他身败名裂,彻底遗臭万年。

    反正打官司的钱他们这边也能拿得出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我不太懂。”崔娟气昏了头,肚子一抽一抽的。

    人不自觉后退两步。

    崔秀眼疾手快,一下子把她抓住,让人靠在了凳子上,“别气,我先帮你看看你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主要是二姐的肚子太大了,她不太确定是之前生育,自家二姐没有恢复好,还是。孩子月份太大的缘故。

    崔娟现在就是一个提线木偶。

    别人让她做什么,她就跟着怎么做。

    没有心思询问自家妹妹,为什么会医术?

    崔秀凝神静气,帮自家二姐检查。

    发现她气虚的厉害。

    而且这一胎有问题。

    孩子四月多点,按理来说应该有心跳。

    可这个并没有,甚至在大量汲取母体的营养。

    看样子早就胎死腹中了。

    “二姐,你是不是觉得这段日子特别累,时不时腰疼腹痛,恶心喘不上气来?”

    崔娟无意识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有什么情况,睡也睡不好,吃也吃不下,总觉得肚子里沉甸甸的,像塞了块石头。”

    一个问,一个答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们都紧张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你去产检过吗?”崔秀也是这么随口一问。

    大部分80年代的农村妇女,怀了孩子都不可能去孕检。

    一来没有多少钱,二来没那个意识。

    就连生孩子都是在家里。

    能扛得过那就是厉害,扛不过去,连人带孩子都没了。

    崔娟也没有产检的意识,“不就是生孩子吗?就跟下崽子一样简单,我问过村里上了年纪的婶婶们,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就已经从侧面证实了崔秀的猜测。

    “话虽这么说,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,我建议你明天去医院做个b超,看一看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个情况。”

    崔秀柔声劝。

    “小妹,是不是查出什么了?所以才对我这么说。”崔娟没读过书,却不代表她傻呀。

    从崔秀的微表情可以得知,她肚子里的一个孩子有问题。

    孩子是娘的心头肉。

    丈夫是个混蛋,可以毫不犹豫舍弃。

    可并不代表她能轻易舍弃孩子。

    别人如何,她不管。

    自己的孩子,她自己疼。

    “我怕自己判断没有机器准,主要是我也是自学成医,你信我没问题,可我对自己不自信。”崔秀为了哄她去医院,也真够拼的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说我就越发的不肯定了,就听你的,我明天先去医院,家里这边该怎么处理呢?”崔娟经受了太多磨难。

    短短一个时间内,她就要失去两个亲近的人。

    内心不强大的人恐怕会真的崩溃。